第17章 17、這是他第一次說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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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說完了?”李勐推開門。
李勐大步到季語遲旁邊,長臂一伸,穩穩攬住季語遲的腰,将人牢牢圈在自己身側。季語遲僵住,擡眸看向李勐,眼眶泛紅,胸膛因情緒激動而不停地起伏着。
季語遲道:“你怎麽來了?”
李勐道:“我來帶你回家。”
季漠的臉色同樣很難看,陰沉着臉,目光掃向未經允許就擅自闖入的李勐。也不知李勐在門外究竟聽到了多少他們的對話。
但季漠不會對李勐表露不滿,仍維持着表面的客套:“吃完飯再走。”
李勐瞥了一眼季漠,冰冷的眼神劃過兩人之間并不算遙遠的距離,精神力像一把匕首那樣架在季漠的脖子之上。
季漠呼吸不暢:“住手。”
李勐收回精神力:“如果你沒什麽要說的,我就先帶他走了。”目光卻落回季語遲身上。
走出書房,路過餐廳時,老管家快步走到季語遲身邊,弓着背,低聲懇求:“語遲,你都好久沒在家好好吃頓飯了。少爺一直念叨着你,今兒個好不容易回來,你們就留下來吧。”
季語遲有些猶豫,剛想開口拒絕。老管家又說:“少爺,你就當陪陪我這老頭子吧,也讓家裏熱鬧熱鬧。廚房已經準備好了你最愛吃的菜。”
殷切的神情讓季語遲為難。思量再三,他還是決定留下。他不願因為與季漠的矛盾,而遷怒于無辜的老管家。
金碧輝煌的餐廳裏,牆上挂滿了季家先祖的巨幅畫像。四盞鍍金吊燈從繪滿精美繁複圖樣的拱頂垂挂而下,每盞吊燈的底部由二十四盞燭臺組成,點燃蠟燭後,餐廳明亮得如同白晝。
餐桌足足有八米長,擺滿了座位能坐得下三十人。以往季家人多熱鬧,季寧垣喜歡呼朋喚友,來家裏的客人絡繹不絕,總是坐得滿滿當當。但此刻,偌大的餐桌旁,僅有他們三人用餐,只占據了小小的角落。
季漠挑了一支珍藏的紅酒,提前半天打開,酒已醒得恰到好處。他向老管家揮手,給季語遲倒上一杯:“這是你喜歡的。”
“謝謝。”季語遲接過。
是支難得的好酒,價格不菲,酒行拍賣價不會低于五位數。
或許是因為剛才情緒太過激動,季語遲心緒還未完全平複,吃什麽都味同嚼蠟,品酒的樂趣也大打折扣。原本香氣優雅、層次豐富的酒體,現在變得沉悶乏味,只剩下丹寧的苦澀在舌根久久不散。季語遲抿了一小口,放下酒杯。
直到晚餐結束,他都沒有再嘗第二口。
在桌子下,李勐趁着無人留意,悄悄地伸出手,握住季語遲的手,放在自己的大腿上。帶有槍繭的指腹,不斷摩挲着柔嫩細滑的手背。
季語遲微微掙了幾下,卻被李勐握得更緊。他擡起頭來,李勐也恰好低頭,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原本應該掙脫的,季語遲心裏清楚。吃一塹,長一智,他早該學會教訓,不該再讓李勐偶爾表露出來的溫柔俘獲自己的心。
可李勐手心傳來的溫度過于溫暖,讓他無法抗拒。他心中一軟,輕輕地回握了李勐的手。
從季家出來,李勐開車,季語遲坐在副駕上。季語遲沉默了良久,才輕聲說道:“那個,剛才謝謝你了。”
李勐偏頭看了眼,Omega低垂着頭,看起來很失落。他弄哭過季語遲很多次,尤其是在他精神力不穩定、控制不住情熱的時候。想到季語遲因為別的Alpha落淚,他的心裏就像被什麽糊住了,很不是滋味。
“我們去約會吧。”李勐的語氣不太好。不是以詢問的方式提出,沒有給季語遲表達拒絕的機會。
李勐單手握着方向盤,目不斜視地看着前方延伸的道路。車正往南面行駛,明顯偏離了回家的方向。
季語遲這才發現路線不對,有些驚訝:“現在?去約會嗎?”
說起來也很可笑,結婚四年了,他們從沒有過約會。季語遲偶爾會幻想,但怎麽也想不到李勐會在這樣的情況下提出約會。
“你不願意?”
“不會。”季語遲坐直了身子,“去吧。”
說是去約會,其實是去了距離首都最近的濱海小城。那裏是聯盟高層們常去的避暑勝地,季語遲很熟悉。他曾随季漠來過多次,住在季家依山傍海的度假別墅裏。似乎沒有什麽特別的經歷讓季語遲印象深刻。每一次,他低眉順眼地跟在哥哥後面,像個小跟班,盡心盡力地做好服務。
沒有提前準備行李,也沒有非去不可得景點,季語遲打開終端,随意搜索并預訂了一間還有空房的酒店。
“要開八小時。”李勐看着電子屏幕上的裏程數。
“你先睡會兒吧。”他邊說,邊為季語遲調低椅背,又脫下外套,披在季語遲的身上。
衣服上還殘留着Alpha的氣息。季語遲撫摸上去,用力抓緊,就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。外套半遮住口鼻,他不自覺地深深吸氣。
心理學上解釋,這是特別性別的“築巢”行為,當面臨未來的高度不确定性時,他們會渴求伴侶的信息素,從中得到安全感。
今天之後,季家将不再是他的歸宿,他又成了無根的孤兒,無處可安身。
就像沒有錨定物的貨幣只是廢紙,失去目标的人生也只是日複一日的空虛重複。他還有別的巢xue可以依偎麽?
前方主路正在施工,李勐只得轉道,駛入了鮮少有人知道的公路。
外面下起了雨,公路上空蕩蕩的,沒有其他車輛,只有他們一臺車在孤獨地行駛着。遠光燈劃破雨幕,留下兩道不甚明亮的光線。
季語遲睜大雙眼,久久不能入眠。
其實,季漠有一點說得沒錯。
如果不是因為他身上有着與程瑾相似的信息素,李勐應該根本不會理睬他。那一晚初見,他厚着臉皮,讨到李勐的聯系方式。這并不意味着他們有了實質性的交流。他給李勐發過不少信息,李勐從來沒有回複過,無一例外,連“哦”、“嗯”都沒有。
86%的信息素相似度,這比例固然很高。但落實到具體的感受上,到底會相似到什麽程度呢?
季語遲翻來覆去地想着,李勐也會為這驚人的相似而感到詫異嗎?
又在路上行駛了許久,李勐開到某處無人的角落,熄火停車,打算稍作休息。
就在這時,季語遲突然伸出手,旋滅了車燈旋鈕,啞着嗓子說道:“就在這裏吧。”
有件事情,他必須問清楚。等不到去酒店了,他迫不及待需要李勐回答。
S級Alpha視力很好,哪怕是在黑暗中。李勐看到,季語遲抿住下唇笑起來,略顯淺淡的眼眸秀色氤氲,羞怯一笑時,深情款款的神态格外勾人。
李勐不知道他想做什麽,但還是決定把主動權交給他。
季語遲略微用力,将李勐推回駕駛座上。他先将幾縷礙事的碎發別在耳後,淺茶色的眼眸凝視李勐,眼中有雀躍的光芒。他低下頭。
如果不是李勐要求,季語遲從來不會主動做這種事。更何況,還是在外面。李勐一開始有些驚訝,但很快顧不上再去想那麽多了。
季語遲個性保守,這麽大膽而放肆的作風,實在不像他。
李勐焦躁地撫過他的發絲,迫切索求更多。
季語遲很辛苦,可仍百般讨好着對他予取予求的Alpha。那些說出口也無法得到回應的愛意,便只能化作身體的本能。
“舒服麽?”
他忍不住擡眼望向李勐。多麽想目睹李勐的沉淪,多麽期盼那雙清冷深邃的眼眸裏,能映出自己的身影。
李勐沒有回答,只是揉了揉他的耳垂。
李勐先把椅背放低,然後把座椅調整到最末尾的位置。“坐上來。”
季語遲撫摸着李勐的臉龐,不斷釋放出信息素。他主動靠近,接納了全部。Alpha也毫不客氣地給出了激烈的回應。
季語遲上下起伏,黑暗裏,李勐的表情很朦胧。他閉上眼睛,想象那張冷若冰霜的臉龐會因為自己而染上情//動的顏色,好像那樣自己就能在對方心中占據一席之地了。
信息素纏綿悱恻,在狹小的車廂裏,體溫攀升。纖細白皙的手壓在車窗上,被另一只更修長的手握住了,指縫相接之處,一片滾燙。
難得這次,季語遲牢牢掌握着主動權。汗水從他的下巴滑落,滴落在李勐那因渴求而顯得扭曲的臉上。
小心翼翼的讨好之後,季語遲趁着氣氛正好,柔聲問:“真的有那麽像麽?”他停下動作,雙手撐在李勐的胸膛上
“什麽?”沒頭沒尾的疑問,李勐沒聽明白他在問什麽,英挺的長眉微微蹙起。
季語遲緊緊盯着李勐:“我的信息素,和程瑾的。”
“……”
李勐差點就脫口而出,确實很相似。
雨不知何時已停歇,之前的激烈仿佛只是一場春//夢,美好得不像是真的。猩紅色的月亮又露出臉龐,血色的光暈照在那張柔美的臉上,讓季語遲的表情看起來更加哀切了。
李勐看着這樣的季語遲,實在不忍心說出口。沉默了很久,久到季語遲以為他不會回答,他才緩緩說道:“不像。”
這是他第一次說謊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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